■本刊记者 郭芳  通讯员  黄锻炼  冀小红  

    一个人数日益增多、影响力不断增强的女高知群体，正以鲜明的集体形象登上政治舞台。
 
    1月24日，在湖南省十一届人大一次会议上，农学博士甘霖当选为湖南省副省长。
    1月26日，在北京市十三届人大一次会议上，经济学博士程红当选为北京市副市长。
    1月28日，在江西省十一届人大一次会议上，经济学博士谢茹当选为江西省副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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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刚刚结束的地方两会上，多位高知女性当选省级政府副手。外界对她们的初步印象是：视野开阔，知识结构新，创新精神强，有活力。 目前，“女高知官员”正在成为一种全国现象。
    广东省林业局局长徐萍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陶凯元、 广东省环保局副局长陈敏、广东省教育厅副厅长罗远芳、深圳市副市长阎小培、清远市副市长廖迪娜、惠州市副市长谢端……在广东，一个人数日益增多、影响力不断增强的女高知群体，也正以鲜明的集体形象相继登上政治舞台。

女高知官员的崭新形象

    一大批年轻、务实、博学、能干的女高知官员开始在广东涌现。这些崭新亮相的女高知，虽然个性和经历各不相同，但从她们身上，仍然可以找出不少共性。
    “她们大多出生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年轻越来越成为女高知官员的共同形象；她们曾经是上山下乡的知青，成为恢复高考后第一批走进大学殿堂的学生；她们大多具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很多都是硕士、博士，其中不少具有海外留学经历。更重要的是，她们的能力丝毫不逊色于异性。”广东省委党校行政学部主任唐晓阳描绘出女高知官员的集体脸谱。
    阎小培具有一定的代表性。2004年，48岁的阎小培出任深圳市副市长，此前她的身份是中山大学城市与区域规划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阎小培曾涉足城市发展与城市化、人口迁移、城市土地利用等诸多领域的研究。后来她主要从事信息产业与城市发展研究，成为我国地理学界最早系统深入此类研究的专家之一。
    良好的教育和开明的政治环境是女高知活跃在政治舞台的关键。“一方面，日益成熟的社会责任感和政治意识，使得女高知开始关注国计民生，希望在国家民主政治建设、经济建设和社会建设中有所作为；与此相呼应的是，中国的现代化建设越来越需要大量高层次、高素质的人才，选拔更多的学者型官员实在是大势所趋。”广东省委统战部政策研究室主任陈升东如此解释。
    与此同时，女高知官员也为政坛带来一些新元素。她们大多大方得体、妆容精致、举止文雅、思维缜密，改变了许多普通老百姓对女官员的传统印象：表情严肃、中性装扮、风风火火。
    在同事心目中，她们普遍没有官架子，具有亲和力。她们更喜欢与下属讨论问题，而不是发号施令；她们不喜欢讲套话，科学研究所强调的工作实效、团队精神、专业水准都被她们带到了工作环境中。

角色之变

    记者试图寻找她们的从政轨迹，发现许多女高知官员均是因为在专业上的优秀，而由学界进入政坛。之前，她们大多经历单一，缺乏政府工作经验。“从学者到政府官员，角色的剧烈变化使我深感压力。”上任之初阎小培如此形容自己的心态。从中山大学城市与区域规划系主任的办公室搬到深圳市副市长办公室，阎小培要跨越的不只是空间上的距离。
    “党委部门可以选拔优秀的女高知担任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或是到政府部门挂职锻炼。”唐晓阳把这形容为一场“预演”，当条件成熟时，可以推荐一些参政议政能力强的女高知进入政府担任实职。
    女高知从政要视野开阔，不局限于专业领域。1998年，广州工程技术职业学院副院长廖迪娜担任广州市人大代表。在五年时间里，从政府决策，到社情民意，廖迪娜提交了10多个议案和建议。其中，广州市公交车站场建设落后一直是群众反映强烈的的热点难点问题，廖迪娜和其他几位代表经过认真调查研究写出议案，议案引起政府关注并得到落实。2002年该议案被评为广州市人大20年来最优秀的12个议案之一。2003年，廖迪娜调任清远市副市长。廖迪娜直言，担任人大代表的经历，使她能够迅速地融入政府角色。
    相比而言，女高知到政府部门挂职锻炼，则被视为其从政“更直接的预热”。1996年，广东工业大学环境与资源工程系副主任陈敏走出校门，在清远市清城区政府挂职任副区长，负责环保、工业、计划生育等工作。
    在挂职期间，这位文质彬彬的女学者有着前所未有的体验。陈敏应对了棘手的环境执法问题，经历了两场特大洪涝灾害，遭遇了计划生育突击检查中的突发事件，见证了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等等，而这些都是书本之外的东西。陈敏表示，自己现在能冷静、果断地处理各种棘手问题，与当时的基层锻炼不无关系。

“学者型官员”引导科学决策

    曾经，女官员的从政经验往往带着女性色彩：大多分管教育、文化、卫生、科技及妇女领域。现在，女高知官员正在向经济管理、金融、法律、城市规划和建设管理等领域延伸。女高知官员不是花瓶和摆设：在政府科学决策中，她们均有着不俗表现。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机械专业出身的谢迪娜常常拿这句话告诫自己。她举了一个形象的例子：图纸设计不能有丝毫偏差，如果设计出来的零部件出现一根头发丝的误差，其实际效果都会产生很大的偏差。
    事实上，在女高知官员的每个决策细节中，严谨的学者型思维都会无形地贯穿其间。华南师范大学政行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王宏维表示：“而恰恰是这种严谨周密的工作态度，非常有助于发现和解决问题。一般而言，女高知官员考虑问题会比较全面。”陈敏对此深有同感，比如环保问题涉及方方面面，既要考虑改善环境质量，又要考虑污染治理的经济成本、技术能力及其与经济社会发展的关系，等等。
    目前，许多女高知官员的从政领域与其专业背景直接相关。而深厚的专业背景，也使得学者型官员在处理日常事务时游刃有余。在北江水污染事件发生后，沿江企业拿出“零排放方案”。陈敏一眼便判断出哪些细节不合理，哪些仍需要完善。她笑着说，如果没有专业知识，妄下结论就成了“瞎指挥”了。
    与此同时，学者型官员精通某个领域的知识，将对政府科学决策起着关键作用。早在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阎小培便开始关注深圳发展，并在《地理学报》上发表了关于“深圳——香港双城协调发展研究”的论文。她在接受媒体有关大珠三角规划的采访时，也多次言及深圳在大珠三角中该如何定位。
    出任深圳市副市长，阎小培分管规划、教育、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等工作。她表示，深圳正在向国际化城市迈进。和其他一些城市相比，深圳依法行政和法制环境都比较好，这也使她有条件将专业知识在实践中发挥出来。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陶凯元，则是毕业于武汉大学法学院的国际法博士，同时也是国家二级高级法官。她的主要代表作有：《商业法与银行法精解》《合伙法案例选释》《国际商法》等。业内人士表示，中国加入WTO后，国家对具有国际法背景的官员需求会越来越大。

“不喜空谈”的从政风格

    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成为女高知官员执政的“主基调”。
    作为政府官员，陈敏对农村环境表现出极大的关注。目前，针对乡镇是否都要求上马二级污水处理厂的问题，陈敏跑了上百个乡镇，在调研中发现：二级污水处理厂投入资金大，运作成本高，对于贫困乡镇而言是一笔沉重的经济负担。陈敏在调研报告中表示，政府不能搞“一刀切”，欠发达地区完全可以通过建立人工湿地等途径，解决生态环保问题。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重视决策前的调查研究，并注重环境保护在参与综合决策中的作用。” 陈敏直言。陈敏组织开展了“广东省环境保护产业发展现状及对策研究”“广东省小城镇环保问题及对策研究”“加入WTO后的环保问题及对策研究”等数项调研，调查结果为广东乃至全国提供了重要决策参考。
    与此同时，不提空洞口号，不搞形象工程，不搞拍脑袋工程，真正对老百姓负责任，也代表了大多数女高知官员的真实想法。“我能为清远带来什么？”这是清远市副市长谢迪娜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她分管的科教文卫等工作，涉及千家万户的切身利益。在她的办公桌上，放着厚厚的一摞工作笔记，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她的调研和思考。
    清远是经济欠发达地区，经济基础薄弱，长期投入不足使大文化事业处于全省落后位置。在一次考察贫困农村的小学时，寒酸的校舍让谢迪娜心里沉甸甸的：整个学校只有三四间教室。教室是有着几十年历史的土墙房子，容纳着几个年级组成的混合班，几十个孩子便是在这样一个黑乎乎的房间上课。“没想到广东有这么穷的学校。” 这是她在调研前没有想到的景象，从此谢迪娜特别关注贫困山区的教育问题。谢迪娜告诉记者，目前清远已经基本完成义务教育危房改造。

“党外女高知官员”现象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女高知官员中出现了大量的党外人士面孔。比如阎小培是致公党广东省委副主委，陈敏是九三学社中央委员、广东省委副主委，罗远芳是民盟中央常委、广东省委副主委，谢端是民进中央委员……
    陈升东表示：“党外干部加快进入决策层，标志着干部人事改革正出现一种新的趋向。党外女高知良好的政治素质和管理能力是全社会的宝贵资源。她们进入政府实职序列，体现了执政党的宽阔胸襟和理性选择。”
    在出任惠州市副市长之前，谢端曾先后担任惠州市科委副主任、惠城区副区长。在政府部门工作10多年，谢端认为党外人士身份对她的工作丝毫没有障碍，和其他党员干部的配合也很融洽。她非常感谢同事，在这里她感到自己的才能得到有效施展。
    陈敏告诉记者：“我每次都会被邀请列席省环保局党组会议。在参加局长办公会议、局务会议、局重大项目评审会时，我会坚持原则，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而一旦形成集体决定后，我会服从大局，坚决贯彻党组决定。”
    事实上，吸纳党外精英人士进入政府实职序列，正在发生实质性突破。2005年颁布的“中央5号文件”提出，“把选拔任用党外干部纳入干部队伍建设、人才工作的总规划”。其中，“符合条件的可以担任正职”，更是被解读为具有“破冰”意义。
    2月18日，广东省一则《省管干部任前公示通告》备受关注。当中，民进广东省委副主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陶凯元，被列为省知识产权局局长人选考察对象。王宏维对此表示，女高知从政的步伐迈得更大了。